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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诗人徐志摩故居(外五首)



在诗人徐志摩故居


 


 


这明显与周围建筑格格不入


尽管它或许已存在了八十多年


小镇上说着硖川土话的诗人


 


翡冷翠的一夜没有过去


我们抛却阴郁来投奔你


白日想象星子交汇时


互放的光明


 


那蜜月出生的欢欣


银杏一样,稚嫩着生长


波光泛着倒影亦是五彩斑斓


 


空气中漂浮布尔乔亚


不止一个布尔乔亚出生,歌唱和死亡


未来主义经过途中


看见你天真的魂灵。



 


盐官观潮


 


盐官古城里外空空荡荡


潮水那样气度从容,


我们坐着车来看你,看你


一贯如旧,曾经的容貌。


阳光直射


俯冲的姿态,融化在


海平面上。纷纷扬扬


呈现在众人面前


隐隐地,不绝于耳


 


海,擦亮头颅


翻滚着鱼虾和暗礁


那些智慧潜藏在幽暗处


生生不息。


 


海的风四面掠过


恍惚的往昔以及它们的影子


被卷起来,无所顾忌地


打在岸边的栏杆上


迅疾褪去。她的儿女或者


自己的粉身碎骨,


浑黄复浑黄。


 


我有些羡慕那些散乱的野草


一出生便面朝大海:


为所有的兄弟姊妹进行


永世不谢的祷告。


 


 


大巴车协奏


 


清早七点多,大巴车停在报社门口


有五十个人准备赴一场集体活动


人群陆续到达,睡梦渐次醒来


一帮文艺的人,用文艺当作冬日的早餐


聊以充饥,当作这节车厢里最强劲的


空气清新剂:


喷得老少爷们沾衣欲湿。


胡遐总是充当事情经过的发轫者


或者叫做始作俑者也可以,


她 ** 演出的整个进程


几乎无一幸免


从余长飞到跳跳同学


那些平日里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线


在这局促的空间里互放光亮


我们都是小丑,生活里固有的角色。


谁都得到车头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哼一些走调变样的小曲。


我好像只记得李金波急性创作的打油诗


和俞强那几声口玉枕纱厨


还有小孩子的童声独唱


足以将车头车尾填得满满当当。


窗外有阳光透过帘子斑驳照在


过道和人们的脸颊——


已不觉得身处何地


又会将抵达哪里?


 


车过杭州湾跨海大桥


 


初冬,海涂守望海涂


日光让隐秘一一现身


浮尘与大海一齐暴露自己的


胸膛。


那些隐约逸逃的盐分


被很多人看见


却无动于衷地沉默


他们会说:


“物质不灭,即等于永恒”


我知道这也是有可能


很多事物以很多种形态存在


这样或那样的注脚。


 


塘河慢慢退去,在众人的眼皮底下


欲望被强调得喷薄欲出


我暂且把海比作枯瘦的老头


凄凉地匍匐于颤抖的地壳上


蠕动着快要僵硬的胴体,


不远处,波涛卷起无数面小镜子


明晃晃地,如同即将逢春的


槐树叶,招摇又悲悯。


 


 


陆建立发给花花的某条短信引发的事件


 


去海宁采风的途中


据说陆建立给花花发了某条短信


这引起了包括一挥、俞强或者房东同志的


猜忌。燃烧着夜色下的隐火。


这一点,在房东绘声绘色的表情上


显露无疑


但他非要说是其他人的嫉妒


以至于很多人都看得明白,


只是端着玉米汁在包厢里暗自窃笑。


朱大姐提出一把快刀


向揶揄的中年男人挥去


然后爽朗地笑开,嘴角像


盛大宴会上的百合花。


陆建立始终未有合理信服的阐释


有时候,短信这玩意


就像是眼神或者一枚小纸条那样


脆弱地干瘪,不带有古典和艺术的


但只要存在过,就足以达到意淫、


疗救大众和启发同仁的意义。


这样看来,


力歌与一挥、俞强或者房东同志


都成为了和弗洛伊德式的精神导师


当然,离不开花花和一大堆制造话题的


稀奇古怪的手机。


 


 


到王国维故居


 


把原来的残垣断壁修葺一新


在门口立上一尊现代主义的雕像


引众人啧啧称赞。


 


棱角分明,是你投湖前的决绝


大圆眼镜却又温婉得


好似阑珊灯火中的秋水伊人。


 


村子干净得透明


让我可以直达你的内心:


如同,低矮散落的小野菊


也能享受高高太阳的蜜意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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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林路·大学城




学林路·大学城


 


大学城离城市中心很远


想是为了逃避某种宿命,


但这并不妨碍它被阳光普照


每个角落,由雏菊占领。


年轻人居住在这里


林立的楼宇里飘出青春小调


我觉得自己还习惯


混迹于他们中间,


从宿舍奔向食堂


在礼堂唱起毕业歌谣


校门越来越低矮


并且四面洞开


各式各样的车鱼贯出入


它们都闪着炫目明亮的光


我出神地回忆,


仿佛严寒来临前


没有丝毫预料到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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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爱如山





父爱如山


 



□飞白


 



话说冷空气组团降临


我还是选择同一条回宿舍的马路


这并不显得自己多么固执己见


相反,心里盘算如何独自取暖


 


钻进狭促楼道和窄窄的铁门


就算是进入居住的地方,单元楼


很多人生活了一辈子


就只能在这样生活


 


我还在夜宵,买五块钱的蛋炒饭


或者加点牛肉丝豆芽菜什么的


聊以对付后半夜即将出现的寒潮


我的确这么想


 


那时,你也被同样的浓黑包围


或者新纳的棉花被,一个淘宝网上


寄来的睡袋。只是和子宫有着本质的


区别,并不具备纯粹与唯一


 


我距你一百四十公里,这是个概数


雁子南飞,肯定拼命南飞


在她经过那里的时候,俯瞰你所在方位


眼泪打湿连篇浮云


 


凌晨了,杂念逐渐归于沉寂


被更多前赴后继的场景一一梳理,


有马群飞快地移动,心的平坡。


时间,纷纷退避三舍


风从西伯利亚刮来。黄昏前后。


 


总会有一天,我也终于回到你身边


爱你,你所爱的事物和人们


想你,你所想的四季和晨昏


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


奋力地出现。生命长出翅膀。


 


时空终究在想方设法分隔你我


而暗地里,那是徒劳无功


我教会你认识我,认识许多人

然后默默地缄口。父爱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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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我要写诗




今晚,我要写诗


我从来没写过的诗。


写给深夜湮灭的情节


写给潜意识埋下的沉默羔羊


写给黑暗中浮雕似的星光


写给苦痛龟裂的唇角


写给杏仁一样安睡的女儿


 


今晚,我已经确定这么做


在这之前,我必须经历死亡


乌鸦以及魔法师的考验,


憧憬胜景悄然降临


如同离开或抛弃世界原旨。


 


我知道有一场莫名的火


持久燃烧,直至熄灭


像诗中蹊跷的字句那样


被冷落。写悼亡的情感。


 


我来了,走之前


依然保持出生时的姿态:


写夜晚的诗、新生的诗


游离失所决绝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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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祝新村10幢38号202




 


 


人们都挤在这里讨生活


习以为常地看见快乐和烦恼


城市其实也有心脏


如同我的,深埋在水泥中


 


每天开启楼道铁门


外面阳光跳跃着,


仿佛又一重世界豁然出现。


那些阴暗晦涩,纷纷退去


他们竟也会心生胆怯


我耻笑它。似乎毫无理由


 


三个男人整夜无语


白天已把该用的单词耗尽。


燃烧冬季最后一根稻草


开始无边无际幻想:


是夜,智慧与性别无关。


 


绒布窗帘隔阻任何光线


拒绝任何外来物种进入居室,


连空气都是固有,陈旧的味道。


我终于艰难地呼吸他们


与之交媾,


来去自如地抵达。


 


四壁空空的白墙啊


粉饰得美妙绝伦,


像是发生了一场大失血


我不去关心,甚至起心动念


这布满陷阱的颤栗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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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路的秋




秋意保俶



北山路秋



保俶黄昏





北山路的秋


 


北山路的秋已经摇摇欲坠


把那些残荷迷恋得羞赧沉入湖底


北山路的秋开始浓烈地沉默


将季节里所有情人统统遗弃


兀自燃烧,照耀迷失的人。


 


断桥睡在白堤的前夜


将堤岸上秋风一一扫落,


怀想火热奔腾旋又归于寂静


秋虫张开翅膀轻快飞翔


连同秋日驱散阴霾


 


我在北山路口注视整个秋天


仿佛它是我一个人的宿命


但是,又有些不甘心


试图绕开绊在眼前的黑


它披在湖畔,结在檐前。


 


梧桐们焚毁了希望和自己


落叶把尸体当作暂别的记忆


保俶塔真实地寂寞,什么也不干


隐藏一秋又有何妨?


我看着云层赤裸中撕开血口。


 


北山路秋天到来之前


我选择回避,如何想念她


便让她沉溺于白昼的混沌里


不去打搅,西子湖也秋意阑珊


听闻春光曾经来过。


 


北山路跌倒在秋的孤影里


牢牢跟随她昼夜湮灭,


无处落脚。我悄然尾随着


想象和固执已不会出现在那头,


便这样,静候年老色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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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田:水色与山光

 


青田:水色与山光


 


 


我即将沉溺于这片水色与山光


水把山充盈得葱郁


山将水调教得酣畅淋漓


深入,迷失在浩淼无边,


将旧年的魂灵悄悄埋葬


换得春风满面迎接你:


陌生却又深情的友朋。


 


那些四围卷起的水花


山巅跌落岩石的死皮


都又重新在这里获得生命


我注视你空寂与宁静


把湖底所有秘密一一铺陈


我率领慕名的朝觐者


奔向你,清唱十月欢歌。


 


我要为前世今生选一朵山花


让她甘心开遍你的幽谷


然后搅动记忆的闸门,前世或今生。


水被你劈开,我正在潜入


仿佛我的季节因你而不朽


带着陆地和天空的属性


时间之舟徜徉划过万千山峦。


 


我庆幸在暮色降临时分爱上你


如此亲密地窥视所有心底的隐秘


像一个生命表达古老敬意,


惶恐已随晚风散去


你昏暗的脸庞渐次清晰。


此刻,我只有出神地端详你


在你最柔软处写下我真切的讯息。


 


流动和凝固必然相互转化


如同迎候与告别没有俗成约定,


我将自己当做礼物赠予


不管以什么状态出现或者滞留。


船舷驶向暮色,浪花有意千重雪


看你如醉的脸庞


像新生儿来到陌生世界。







青田:水色与山光




青田:水色与山光




青田:水色与山光




青田:水色与山光




青田:水色与山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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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州-雁荡




 


 


浮于晨雾,或者消失于别处


一位隐逸道士羽化飞升的尸骨。


把留恋抛却在山野


执着地仰望星空,


那些深埋着的长久的灵感


突兀地冒出地平线,列队迎候,


我们不期而遇,心照不宣。


 


亿万年地心热能


早已将周身灼化得剔透,


我不知道有多少群


飞雁的羽翅掠过今生前世,


不知道有多少颗静默的心


颂扬你清铄的面容,


当我飞速经过你


竟来不及细看:


空中飘过的时光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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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温岭九龙国际大酒店



我坐在灯光下暴露无遗


如同一枚脱离树梢的鲜橙


被描述得神采奕奕。


本原轻描淡写,忽视原委


和繁茂的细节。


 


鱼群把树梢当做波涛


鸟儿或许正在自由穿越层云,


逐渐消弭地心引力


虚妄,潜入真实背后。


 


生活在时代里的士兵


永远需要战斗


他不被蒙蔽,以及沉溺。


 


一盘棋局摆在那里


华丽的姿态,获取启示的经历。


 


把怀里的瓶盖逐一打开


有另外的憧憬吸引你


吸引你涌动的快感。


然而,我必须警惕


不以任何人的种种名义。


 


即使赤裸着袒露


已将贫瘠的岩层,


某年某月


某时某地,

你已丢失你,我也找不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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